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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倍重组内阁的后遗症
2017-08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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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——稳住阵脚却迷失向心力

   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8月3日完成其任内的第三次内阁改组工作,也调整了执政党自民党的高层职位。从结果来看,态度空前谨慎,却又大刀阔斧进行,充分显现了安倍的焦虑和无奈。

    安倍是在内阁支持率跌破30%,政权陷入危险水域之后,提早举行人事重组的。安倍政权的三大愿望是稳住阵脚、支持率止跌回升以及重建权威,以期安稳渡过此次失信于民所带来的“信任危机”,持续实现其长期执政和修宪之梦。

    改组内阁和调整党执行部,原本是日本政坛惯用的续命手法。在执政党一党独大、党内安倍唯我独尊的特殊情况下,却突然陷入四面楚歌状态,他也唯有展开大规模的内阁改组和党执行部调整这一套路。这不仅是安倍摆脱困境的唯一手法,也是他希望能逢凶化吉的唯一道路,因此他显得格外谨慎却又大刀阔斧。

    小池说“3R内阁”而已

    安倍此次改组内阁,既要摆脱困境,也要改变民众厌恶感,唯一办法是大刀阔斧进行,这是他的首要目标。从量来看,安倍将19人内阁成员换了14个,显然是一次“大换血”;再从质来看,将包括国防部长、外交部长、总务部长等在内的重量级政治人物同时撤换,这也是“大换血”的证明。内阁改组确实能够给人一种“新鲜感”,甚至产生一定的政治效应。

    但是,14名新阁员中,只有六人是初入阁的“新人”,其他全是经验丰富的政坛老手,没有花瓶,也没有“猪队友”,从务实的角度,从不再严重犯错的立场,安倍这次确实是在认真的组阁。即使政坛旧人的再生使用,从环保的角度来看,一是避免人才浪费,二是确保施政顺序,三是扩大了政权基础,确实有利安倍政权的稳固。这也说明,放弃了傲慢姿态的安倍,还是有他精明之处的。

    不过,安倍的政敌却有不同的看法。《读卖新闻》当日引用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的演讲说,她将安倍精心策划的内阁重组,开门见山形容为“3R内阁”而已。何谓“3R”?按照小池的解释,一是减少丑闻(reduce scandal)、二是重新振作(refresh)、三是重新使用(reuse)。小池的评价确实够刻薄,却也一针见血,她显然才是安倍最大的政敌。

    其次,安倍这次改组内阁还有一些特征,包括他放弃了组织“朋友内阁”的一贯作风。安倍的爱将稻田朋美,在改组前自动辞去国防部长职位,一让安倍避免了必须当众“挥泪斩马谡”的尴尬,二让稻田避免了被当众撤职的羞辱和记录,三从安倍偏爱稻田、袒护稻田,直到让稻田全身而退辞职,充分展现了安倍由始至终对她的关爱。尽管她曾带给安倍麻烦,甚至带来内阁危机,也许有人还认为,这是日本政坛的“佳话”,却有更多人认为,这其实是日本政坛的“大丑闻”。

    产生奇妙政治效果

    改组内阁确实有它奇妙的政治效果。根据日本共同社在8月3日和4日通过电话所做的调查显示,安倍内阁的支持率已回升到44.4%,这跟7月份的数字相比,显然已上升8.6个百分点。不支持率也下降了9.9个百分点,改善为43.2%,这说明一切都在不出所料的预期中。

    虽然人们不怀疑民调的可靠性,经验却说明,首先要看新内阁是否真有表现,其次是安倍能否摆脱其个人政治野心,千方百计只顾着要废除现有的“和平宪法”,却又不愿脚踏实地搞好日本经济,只会增加一般民众的不满和不安,这当然难以重新争取民众对他的信任和支持。

    安倍这次改组内阁,也调整了党最高执行部的人事安排。这些原本也是例行公事,安倍却充分利用这次机会,一是放弃了安倍一贯的“用人唯亲”政策,减少了花瓶,也就减少了误踩计时炸弹的机会。例如稻田朋美之流的花瓶撤出内阁之后,安倍今后就可省却很多担忧。二是自动减少安倍当权派的阁员份额后,至少从外部看来党内就显得更加公平,这有利于首相兼总裁的他行使统领权。三是安倍的派阀霸权收敛,不仅让党内减少了压迫感,亦使民众产生新鲜感。直接反应是,自安倍减少其傲慢姿态,党内民主也有所松动了。这是正面的效果。

    反面效果却是,由于安倍唯我独尊状态的减轻,派系政治的逐步复苏,加上内阁和党部已有三人公开宣布将在“后安倍时代”一决雌雄,安倍虽然尚未因此沦为跛脚鸭,但已经有一股发展趋势,或至少在自民党上层已经出现了“后安倍时代”的阴影。安倍的统领力转弱之后,向心力也会跟着涣散,因果循环就会加速安倍政权的没落。

    加剧首相宝座之争

    安倍调整人事的目的,首要目标是要分化反对势力,不让其重新集结;其次,是要制造派阀民主已重返自民党的假象,以减轻或拖延反对派的建立,但后果却似乎适得其反。

    比如,让前外长岸田文雄离开安倍眼皮下的内阁,让他在党执行部当一名“政调会长”,等于公开承认他就是安倍默许的继承人之一。

    此次改组内阁,安倍为了证明他将不再延揽花瓶美女入阁,但又不愿得罪广大的女性选民,便故作大方邀请其厉害的政敌(上届党总裁选举的竞争对手)野田圣子入阁。不料,野田刚入阁就宣布,她必定参加明年的首相宝座之争。虽然不能说这是安倍自己“引狼入室”的结果,但明显是“自找麻烦”。安倍的本意是要利用野田圣子的威信,迫使蠢蠢欲动的岸田文雄和石破茂等“造反派”不敢造次,不料却适得其反,安倍自讨没趣了。

    当然还有更严重的势力重组后遗症,包括自民党“鸽派”已经重新集结、“造反派”可能提早揭竿而起、小池新党的地方包围中央战略正在扩大等。可预测的后果包括:一,可能出现党执行部与内阁的政策之争;二,安倍的首相兼总裁地位可能在明年总裁选举之前已不保;三,安倍的修宪大计可能胎死腹中。

    由于安倍唯我独尊状态的减轻,派系政治的逐步复苏,加上内阁和党部已有三人公开宣布将在“后安倍时代”一决雌雄,安倍虽然尚未因此沦为跛脚鸭,但已经有一股发展趋势,或至少在自民党上层已经出现了“后安倍时代”的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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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日本事务的新加坡报人,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资深时事评论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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